【JRen：V‧J】如行星│上│一、偶然成就了的必然 03

　　方才，老師進教室前那一小段時間裡，在迎面不斷砸落的問句中，這一雙乾淨好看的手，用一種抗拒卻隱忍的姿態，緊緊地、牢牢地捏住書包的背帶。

　　似溺水者攫住浮木般，更像是扣在懸崖邊凸出的石塊上，為了活命而拼上所有力氣的指掌。

　　那天早上，沒有朝會。

　　半夢半醒間，金鐘炫聽見崔珉起壓得低低的嗓音，跟著響起的鈴聲和逐漸紛沓的人聲，同爬進窗格裡曬了他滿臉的艷陽，一起鬧醒金鐘炫。

　　如同更早些醒來時般，金鐘炫睜眼所見的，仍是崔珉起潔白纖長的指。

　　不怎麼喜歡念書的金鐘炫在這極短暫的一眼裡，忽而就想起了，他那乾淨得沒落上幾個字的課本裡，藏在長長的詩詞中的短短一句──『指如削蔥根』。

　　原本，任憑老師在台上講了又講，口沫橫飛也不懂得的詞句，金鐘炫都在這一眼裡，全懂了。

　　落在金鐘炫視線最中央的那一雙手，骨節勻稱、瑩白纖秀，指腹圓潤而飽滿，修剪得剛剛好的指甲乾淨且俐落，真正是好看得不得了。

　　好看得讓人想一把兜握住，再細細地用掌心溫熱，讓雪色的指尖染上淺淡的粉。

　　如果用像是你的手真好看呀，又或者是我也想有雙這樣漂亮的手，等等諸如此類的藉口，是否就能理直氣壯地，將那一雙手收進自己的掌心裡呢？

　　可是，還沒等金鐘炫付諸行動，那雙手便猛然地自他眼前抽離。

　　「你之前是念哪個學校的啊？怎麼學期都過一半了，才轉來我們學校呢？為什麼穿著便服來？上一個學校的制服不好看嗎？」

　　那是前座女同學的聲音，金鐘炫一聽便知。

　　像停在電線桿上的小麻雀，一開口便吱吱喳喳個沒完，尤其喜歡把問題一個又一個的接連著，高一剛開學的時候，金鐘炫沒少接收來自對方的十萬個為什麼。

　　「哪來那麼多有的沒的……」金鐘炫側臉趴在桌上，藉著伸展兩臂的動作，將崔珉起緊捏在書包背帶上的一只手拉下，用上一些力道扣在自己大腿上，然後將視線落在轉過身的女同學身上，開口問道，「搬家轉學不是很理所當然的事嗎？」

　　「你又知道人家是因為搬家，所以才轉學的了？」

　　金鐘炫眼也不眨地說，「我當然知道。」

　　見對方又欲開口爭辯，金鐘炫趕緊用另一句話堵上，「好歹是睡同一間房的關係，如果我都不知道的話，難道妳會知道嗎？」

　　而後，金鐘炫抬手指了指前頭講臺，覆蓋老師卡結束這回合。

　　跟著結束的，還有金鐘炫與崔珉起的，指掌相觸。

　　頭頂上的風扇轉著，窗外的枝枒晃盪著，前頭的老師背對著寫板書，而身畔的崔珉起正在低頭認真抄寫，金鐘炫藉著眼角餘光覷看一個臂膀外的小少年，看他因低垂著頭而露出的潔白後頸，看他為寫字而壓在書頁上的手，還有捏住筆桿所以微微用力的指，和其上乾淨整潔修剪得宜的指甲片。

　　那種被樹枝戳心窩的感覺再次尋上了門，這一次金鐘炫覺得……

　　心，有點疼。

　　方才，老師進教室前那一小段時間裡，在迎面不斷砸落的問句中，這一雙乾淨好看的手，用一種抗拒卻隱忍的姿態，緊緊地、牢牢地捏住書包的背帶。

　　似溺水者攫住浮木般，更像扣在懸崖邊凸出的石塊上，為了活命而拼上所有力氣的指掌。

　　金鐘炫從來都不是那樣銳利盡顯的人，或者該說他其實不是個願意將內裡袒露的人，比起將真實的銳角展現，金鐘炫更喜歡用偽裝過的圓滑面世，可是這樣的他，卻在女同學對崔珉起沒有眼色的連續發問裡，生了氣，發了火。

　　縱然並不明顯。

　　感覺小腿被人輕輕撞了一下，金鐘炫放飛的思緒也在這一下裡，全數收攏。

　　「你看我幹嘛？」沒有聲音，只餘嘴型，崔珉起問。

　　這讓人怎麼回答呢？

　　總不能說我心疼你吧，金鐘炫想。

　　因為找不到合適的答案，所以只能微笑。

　　在有些曬人的，暖黃色的日陽裡，就連金鐘炫自己都不知道地，他將眼睛笑出了兩汪湖水，裡頭滿是細碎的波光瀲豔。

　　溫柔非常。

　　不知道是因為陽光扎眼的關係，還是金鐘炫的笑容溫柔太過，崔珉起覺得眼角有生理性的濕意沁出，他抿了抿嘴唇，抬起一只手臂用力地揉眼，藉此避開光的照射，和金鐘炫潮濕且溫潤的眼。

　　崔珉起小小聲地，嘟嚷了一句，「上課不專心。」

　　怎麼辦，有點可愛啊……

　　金鐘炫的心跳沒有預兆地加速，臉頰熱熱的，耳朵燙燙的。

　　「金鐘炫，謝謝你。」

　　放學後。

　　走回宿舍的路上，崔珉起慢下腳步，對金鐘炫說了一句道謝的話。

　　得到謝謝的金鐘炫沒有回以不客氣，他只是抖了下肩膀上的背包，回過頭問落在幾步外的崔珉起，他問崔珉起，「你突然走這麼慢幹嘛？」

　　以為對方沒聽見，崔珉起又重複說了一次，「謝謝你。」

　　「快點跟上來。」

　　金鐘炫招了招手，自顧自地說，然後轉身向前走去。

　　「我說謝謝你！」

　　幾個跨步衝上前，崔珉起攫住金鐘炫書包垂落的帶子，止住他前行的步伐。

　　「欸，崔珉起……你真的有點傻。」

　　金鐘炫踢了下鞋邊的小石子，看那顆石子在翻滾幾圈後，落進水溝蓋的縫隙中，咚地一聲消失，然後才探手握住崔珉起抓在他背帶上的手，一把將人帶到身前。

　　臉對臉，眼對眼地。

　　金鐘炫對崔珉起說，「你這樣沒頭沒腦地跟我說謝謝，是個正常人都會反問你謝什麼的啊……」

　　「可是，那些不都是你不想說的事嗎？」

　　崔珉起把一雙杏眼睜得圓亮，幾次張了嘴卻說不出可以相應的話來，只能拿那雙漂亮的眼無聲地瞅看金鐘炫，一動也不動地，呆立著。

　　那模樣像極了受到驚嚇的小兔子，同樣地瞪大了眼，同樣地呆愣不動，彷彿有隻名為不安的巨獸攔路在前，只能瑟瑟發抖。

　　金鐘炫覺得又被戳了心，很疼，不只一點點。

　　落在腿側的手緊了又鬆，金鐘炫緩緩吐出口氣，呵嘆般地，最終順著心意抬手讓掌心貼上那白皙的面頰，指腹不輕不重地在崔珉起耳後揉了又揉，安撫般地。

　　感覺細微的顫抖，藉由相觸的指掌傳遞過來，不費吹灰之力地長驅直入，直抵金鐘炫左胸膛裡的心臟。

　　金鐘炫溫柔地說了句，「珉起啊，不怕。」

　　而後，得到崔珉起的扭頭就走，與揚長而去，和倏然而至的冷遇。

□

─未完，待─

其實這篇故事的架構是從Jr開始出發的，

最早定下的就是Jr的電競選手設定，

結果，現在琢磨最多的反而是Ren的經歷背景......那欸安內（登愣⚡

我跟Gwans說，這篇最想寫的就是，

當Jr在直播的時候，Ren在後面的沙發裹著棉被睡覺，

光想就覺得萌！！！！！！！！嚶嚶嚶（摀臉痛哭

但現在這進度我是哪年哪月才寫得到💦💦💦

昨天Gwans在FM會場發來照片，亮起的手燈和發著螢光粉的舞台，
於是，整個人被感動得無以名狀。

現在，幸福嗎？
以後也會一直這麼幸福的，努力又善良的男孩們💕

2017年8月27日，V‧J.